和记娱乐-陕北的初夏

陕北初时节的美比暮来得殷实沉稳,漫山遍野的景致幻迷人:一些花儿还在星星点点地开,各种果木树却挂满了果,一串串一枝枝,娉婷婀娜,粒粒果实溢着清香。南风柔柔地吹,阳光的火热恰恰好,款款彰显了陕北初夏的温情,翠绿的枝芽染上了赭红,万物葳蕤,风情万种。

“红了樱桃,绿了山峁”,是年年陕北初夏的头条。园子里的樱桃树被果子压弯了腰。孩子们面对青涩的桃李杏,咽不完的口水,就等着那一抹初红时,每日上树能千回。桑树挂果甚是妩媚神奇,此番清新甜蜜来得实属不易,“于嗟鸠兮,无食桑葚”,犹如初夏的千年质朴纹饰的咏叹。

南风吹的“五月大麦黄”,大麦粉、麦芽糖是舌尖上的“尝新”诗篇。小麦秀美隐忍,历经十五个节气,二百多天的风霜,才等来“来南风起,小麦覆陇黄”,小麦开花授粉的时节,成全她受孕的是初夏温柔的风儿细细的雨丝。

淡紫色的碗豆花在落花流水春去也里繁华落尽,日渐鼓起豆荚,鲜嫩的碗豆是美味,摘来生吃,清新爽口。鲁迅在《社戏》里,忆起小时候与小伙伴们剥八公公家的罗汉豆吃,河舟渔火鼓乐戏台,不愧是值得用文字记载的消夏风俗。

初夏里,我总把踩着谷雨迎着立夏一路走来,悄然绽放的山丹丹花想成一位朝气蓬勃的新嫁娘,顶着红艳艳的盖头,由八抬大轿颤悠悠地抬着来,云蒸霞蔚,映红半边天。那喜庆阵势令人蓦然回首,灯火阑珊处《人生》里的刘巧珍,梦想着嫁给高加林,头顶着红艳艳的盖头朝着高加林的露齿笑,像极了山洼洼里盛开的山丹丹花。

初夏的苦菜然洋芋饭,很像《本草纲目》“青精饭”的简约版。青精饭是采南烛树叶,捣汁浸米煮饭,多吃可养颜益寿。杜甫云:“岂无青精饭,使我颜色好。”儿时的苦菜然洋芋饭不费力,母亲去山里挖来一大筐苦菜,油盐炒出的菜汁鲜绿透亮,“使我颜色好”的联想,染绿了一碗好小米饭,入了五脏庙,保了长夏里的安康。文章阅读网:www.sanwen.net )

“蝼蝈鸣,蚯蚓出。王瓜生,苦菜秀。”立夏的物候催人劳作在泥土里,自古以来,陕北的农人堪称是种田好手,他们“辍耕之垄上,怅恨久之”,前方总有淡淡的清甜解惆怅。大田尽头的桑树林里,色泽深紫的桑葚果香甘酸,含在嘴里“砰砰”作响,汁液酣畅淋漓。

“桑间葚熟麦齐腰”,立夏、小满、芒种……时光走在节气里,“夏三月,此谓蕃秀。天地气交,万物华实。”令人欣欣然,念念不忘。